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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二三岁时的一二三①（第1页）

今天就讲一二三岁时发生的事。人麻，从头做起，一二三实乃重中之重。

其实那个时候的事大都是记不得的。谁能跳出来讲，我一岁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，那才叫服！哥们儿的记忆力真不是一般的千锤百炼。我的一二三多半是从我的母亲嘴里掏出来的。她是不愿意和我讲这些的，特别是提到他们夫妻俩的那点儿风花雪月，丫一下就打住，脸红得像爆了血管。

你是垃圾筒里捡来的。每次她都用这句话搪塞我。显然地，她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个被她骗得团团转，哭着跑进垃圾筒找慰藉的三岁小女娃。不知道这是哪一辈传下来的光荣传统，大人，特别是那些当妈妈的女人，只要一逮着机会就郑重其事地告诉自己的孩子，知道吗？你不是我生的，你是我从垃圾筒里捡来的。更有甚者，连是哪条街哪个形状的垃圾筒都形容得绘声绘色。一般的情况，孩子都会深信不疑，继而陡生恐惧，原来我是垃圾筒生出来的啊。也有个别脾气比较硬的，比如说我，愣是找了个垃圾筒，就地跪拜号啕大哭。

直到某年的某天，老师讲了卵细胞和精子的奥妙，我边上课边流泪。老师不解，同学亦不解，只有我自己解。我不敢相信，我竟然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骗了十四年。

另外一件事情，是让母亲一提起就咬牙切齿的，强烈的怨气在一旁看报的父亲头上不断地盘旋。这时候，我总能感受到父亲颤抖不已的身躯是那么的渺小。

大概的情况是这样的。母亲在生我之前一直在家住着，直到感觉我要出世了，才急着让父亲送她去医院。但是我的父亲，生性是个慢吞吞的人，他总觉得没有必要这样的着急。

对，这就是当时他用在母亲身上的字眼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？说不定过几天再生呢.

母亲当时就怒了，是你生还是我生啊！我说孩子要生了就是要生了，你知道个屁啊！

父亲唯唯诺诺地带着母亲去医院了。这是他人性里黯淡的一面，老婆永远是对的，如果她错了，参照前条。

当然是难产，医生把母亲的肚子剖开的时候，脐带已经在我的脖子上绕了几圈了。医生说如果再送来晚点儿，这孩子就没救了。

这段历史，母亲是最乐意为我讲解的。原因很简单，要我牢记她的救命之恩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，就算我想忘，每天盯着这幅臭皮囊千八百遍地看，谁能忘得了？

后来的后来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。不知道是以前听谁说的，难产的孩子比较聪明。但我总觉得自己不大聪明。前思后想了几个星期，在我将疑惑陈述给母亲的时候，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
看看我，再看看你爸，你能聪明到哪儿去啊？

我想了想，也是。基因在那儿摆着呢，除非基因突了变。不过一般人哪有那道行？于是唯一的结论是，两个老笨生出来的只可能是小笨。然后，我就释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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